My Complexity

好朋友小兔即將臨盆，今天我把第二胎的生產日記分享給她看。結果她驚訝的不是生小孩的過程，而是：「我的天！為什麼我不知道你有部落格？」 她這麼一問，我忍不住也好奇到底我自己都在寫什麼。仔細一看才發現，第一篇文章距今竟然已經十年了啊。這十年中，大部分的日記都圍繞著自我追尋和自我價值的主題。直到最近這一兩年，才開始轉而紀錄家庭日常生活。 讀過去的日記，可以清楚看到自己變化的軌跡。二十幾歲時，一直想著要做很不一樣的事，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，好確立自我價值。現在的我已經很少想到自我追尋的事了，雖然偶爾還是會想說：真想去讀心理學啊。或是：如果能參加海外師資培訓會很不錯。但基本上想到的機率是相當微小，即使真的有想到，念頭也是稍縱即逝，很快又回到：今天晚餐要煮甚麼呢？ 我可以看到自己的生活重心，已經從對過去的緬懷、或對未來的憂慮，轉為專注在當下的片刻。雖然有時仍會陷入各種念頭中不可自拔，但我已知道怎麼打斷這條迴路，其中一個方式是聽Harari的演講或書。他以歷史的角度給了我宏觀的敘事，也對人性有透徹的理解，讓我在糾結的時候能夠有所領悟，得以解脫。另一個方式就是看看崴崴和麥麥。孩子永遠是活在當下的。每次我凝視著他們，心中就會充滿感恩，謝謝他們來到我的生命中，彼此陪伴一程。光是這樣感謝的心情，就足以打破對過去或未來的執著，讓我回到當下，感受真實的快樂和滿足。 觀察自己的日記真的很有趣。希望有時間能繼續寫下去。

今天把Becoming聽完了。聽書的時光，真滿足。我走路也聽、煮飯也聽、晾衣服也聽、做瑜伽也聽、餵奶也聽、收玩具也聽。有充電的感覺，又能同時打理家中大小事，好愉快的經驗。 Michelle Obama對兩個女兒的重視，對家庭生活品質的堅持，我很有共鳴。

最近正在聽Becoming這本書，是Michelle Obama的自傳。全長十九小時，原本沒有把握可以聽完，畢竟空閒時間不多，但兩週過去，竟也聽了一半。 今天早上聽她講到當時很想懷孕，卻怎麼也無法成功的沮喪，看到路上有人抱著小孩，就感到很落寞，還有流產時，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錯，卻仍然覺得自己很失敗的心情。一直講到有了孩子後的滿足，忙碌的育兒生活，每天大包小包出門的狼狽，和同樣是媽媽的朋友一起帶小孩的時光，還有和先生在生活步調上的衝突，以及後來去婚姻諮商後，兩人心態調整的過程。 剛開始聽書時，我就跟Kerry-Ann說，Michelle Obama好會講故事，讓我感覺像是坐在公園長椅上，和朋友肩並肩，在午後的微風中聽她訴說童年。這些都是平凡人的故事，也因為平凡，才更加真誠動人。現在又到聽她描述當時的育兒生活，一邊聽一邊有種被同理的寬慰：「啊，原來你也是這樣過來的呀！」 一邊聽書一邊做家事，真的好享受。很期待接下來的故事。

昨天在辦公室備課時，桌子旁邊來了兩個像是校友的女孩，我抬頭一看，不是熟悉的臉龐，正納悶是不是她們找錯人，她們說：「老師，我們是你以前的學生。」我立刻直覺應該是選修聽講課的學生，否則我不會這麼沒有印象。我只有在來女中的第一屆教過聽講課，但因為一周只上一次，所以對學生印象比較模糊。果不其然，她們是我九年前的學生！她們說記得聽講課很好玩，要上台唱歌、做投影片報告自己喜歡的東西，還可以看 How I Met Your Mother 。每次都這樣，不管教了多少，學生最後只記得看過的影集或電影。 接著她們聊到目前的生活，一個目前在紐約讀心理學碩士，也已申請到博士班，一個法文系畢業，剛結束兩年音樂劇企劃的工作，目前正在 gap year 。聽著她們的分享，感受到她們對人生的熱情和探索，對於我這個在生活瑣事中打轉的媽媽來說，真是一個個精采又好聽的故事。深深覺得當老師真好，即使自己無法親身經歷，但透過學生的眼，我也看到更寬廣的世界。

這個寒假過得好充實。寒假前就請人來把家裡的大型書櫃和鋼琴移動位置，彈鋼琴的空間變得更寬闊，書櫃放在房間裡，讓開放空間看起來更整齊。一放寒假，我們和爸媽去墾丁玩。南下時，順道去高雄探望中風的大舅。大舅一看到媽媽，馬上眼眶泛淚，雖不能言語，但可以感覺大舅的心情非常激動。媽媽握著他的手，輕輕地跟大舅說話。媽媽說過，大舅是家中的大哥，非常照顧弟弟妹妹，很早就出去賺錢，她很感念大舅。大舅家的看護 Amy ，很開心地抱著麥麥，她可能很久沒有抱小寶寶了。接著我們去如敏表姐的新家午餐，一間六十坪的公寓，讓麥麥爬得很過癮。媽媽跟三個表姐愉快地聊天，表姐的幽默讓整個廚房笑聲不斷。我非常喜歡和表姐們的聚會，她們有一種媽媽家族裡特有的爽朗、豁達和熱情，總是能感覺到一種被照顧的溫暖。 晚上來到夏都，飯店專案搭配旅遊補助十分划算，一個晚上兩千元有找。隔天早上吃早餐時，巧遇淑貞老師全家，她說要帶小孩去潛水，也推薦我們等小孩大一點的時候帶他們去。吃完早餐，來到沙灘，崴崴立刻坐下來開始挖沙子，開心極了。把麥麥也放在沙地上，結果不一會兒他就整個往前仆，眼睛嘴巴全沾滿了沙子，趕緊請爸媽顧一下崴崴，我跟清華跑回飯店跟櫃台拿生理食鹽水，抓回房間沖洗一番才又回到沙灘上。 下午我們預約了龍坑生態保護區的導覽，遲到了十分鐘，還好還有最後一團導覽可以跟。導覽的大姐十分風趣，在防風林中停留許久，詳細介紹沿途所見的植物、果實、蝴蝶等等，還分送自製的果實哨子吊飾給大家。出了樹林，視野大開，沿著步道一路前行，看著海浪打上礁岩，非常澎湃壯闊。強風吹起了鹽沫，像是下雨一樣濺得每個人一身濕，我緊緊握著崴崴的手，怕她被風吹倒了，但她完全不覺得危險，還覺得很刺激。站在木棧道上遠望海洋，礁石後忽然出現了一道彩虹，大自然真的處處是驚奇。每次去龍坑都覺得置身於魔戒的場景一般，風、浪和珊瑚礁的崎嶇地形造就了如此特別的地貌。 翌日天氣更好了，清華先帶著崴崴去沙灘，等我帶麥麥到沙灘時，只見崴崴開心地拉著爸爸的手一直往海裡衝。想起去年此時，她只要看到海浪打來，就一邊尖叫一邊拔腿往岸上跑。短短的一年，她已經變成爸爸口中「玩瘋了」的小孩，一直要往海裡去，完全不怕海浪。孩子的變化和成長真是快速啊。 回程的路上，帶爸媽去走車城龜山步道。路程不長，但有咾咕石地形、碉堡和隧道，還有步道頂的展望，走起來十分好玩。很喜...

在月子中心的生活，規律而緩慢。吃飯、餵奶、睡覺，其他時間放空、上網、閱讀、聽podcast。崴崴出生後，很久沒有過這樣的生活了，好像又回到單身一個人住的時候。 剛到台中的第一年，不太喜歡回到自己的房間，太安靜讓我覺得孤單。特別是晚上，我總流連在咖啡館，想要感覺身邊有人陪伴，陌生人也好。後來逐漸適應了，搬到比較大的房間，開始規律跑步和爬岩，整個人也穩定下來，那時開始喜歡自己關上門之後的小小天地。週末我總會趴在地上擦地板，整理衣櫥，把衣服洗洗晒晒，或把添購的日用品歸位。喜歡這樣靜靜一個人做事。 可能我喜歡爬山也是因為這樣吧。愛打籃球的小恩問過我，爬山或跑步，不會無聊嗎？感覺都是孤獨的運動。我說一點都不無聊啊，我就是很享受一個人的時光。不過，我也無法獨攀，因為離開人群太遠會讓我感到不安，所以我喜歡和有默契的同伴一起爬山，可以彼此陪伴，同時給予彼此安靜的空間。這種距離是最舒服的。 如果我一直都一個人在月子中心，可能真的會悶得發慌。但有時爸媽會來陪我聊天，放學後清華會帶崴崴來，可以陪崴崴一起畫畫、吃飯、看卡通，聊聊學校的事，我覺得很滿足。 獨處時，讓我能夠整理、沈澱自己；被陪伴時，讓我感到與人的連結和溫暖。這種有獨處也有陪伴的節奏，對我來說剛剛好。

親愛的小麥麥出來和大家見面囉。看著懷中熟睡的他，感受他身上的溫暖，覺得好幸福。 懷孕後期那幾天，實在不太舒服。食量大減，因為胃被寶寶的腳給頂到了。天氣熱，我體溫又高，晚上睡覺沒有冷氣不行。睡覺習慣往右側躺的我，也要改為左側躺。因為醫生說寶寶的臉朝上，產程會比較長、比較痛，建議我往左側躺，這樣強烈宮縮的時候，有可能會順勢讓寶寶的臉轉而朝我的背脊，讓產程比較順利。 在39+2的那天早晨，我五點多醒來，肚子有點痛痛的，覺得想上廁所。上完之後，發現了粉紅色的分泌物，哦，應該是落紅了吧。我坐在沙發上放空，不久感覺肚子還是痛痛的，就拿了手機，用app開始測量宮縮的頻率。一開始不太規律，而且也沒有那麼痛，後來突然變成三、四分鐘一次，而且比較有感了。但不久又開始跳成七、八分鐘一次，我心想，哦那還沒有很規律，應該可以再等一下。 走去廚房切了一顆奇異果吃，然後開始收拾行李，心裡想著也許就是今天了。清華也起床了，看我表情怪怪的，我說，肚子有點痛，但我不確定要不要去醫院。後來我決定打給產房問問，產房一開始覺得還不是規律的陣痛，可以再等等，但一聽我說是第二胎，就說那還是去產房報到比較好。媽媽剛好起床，我們說要去醫院看看，就出門了。 將近八點到了產房。內診時，護理師說：媽媽，你破水了耶！我一臉狐疑，我以為破水會是嘩啦一大片流出來，結果原來有些人是流一點點而已。既然破水，當然就收住院了。換上病服，打了點滴和抗生素，清華在一旁拿果汁給我喝，一邊聯絡學校請假的事情。隔壁床的媽媽昨晚九點破水就來了，還在打催生，但似乎開指很慢。 陣痛越來越強烈。每次陣痛時，我都會捲起身體像隻蝦子，感覺這樣可以舒緩痛感，明明就應該要往左側躺，但我就是覺得往右躺比較不會痛。照顧我的護理師很有耐心，聲音也很安定，她教我陣痛來的時候，要用鼻子深吸一口氣，然後「呼呼呼呼」的用嘴巴吐氣。陣痛漸漸開始難以忍受，只能用力抓著床的欄杆。護理師來確認我要打減痛，但因為平板電腦故障，無法取得電子簽名，所以耽擱了半小時。麻醉師終於來了，最困難的部份就是打針時身體不能動，偏偏沒人知道陣痛什麼時候來，所以要趁剛陣痛完趕快下針。打完之後，感覺麻藥進入背脊，涼涼的好舒服。不久，腳開始麻麻的，麻藥作用了，宮縮時不會感覺到痛，但是知道有便意時就是在宮縮。 打完減痛，整個人好平靜好放鬆。又喝了一點果...